男女主角分别是抖音热门的其他类型小说《哥哥高考失利后,妈妈送我去当佛女抖音热门完结文》,由网络作家“佚名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哥哥第四次高考落榜后,妈妈请来了一个辅导老师。我好心给哥哥总结的笔记被这个辅导老师扔进火盆里。她冷哼一声:“这种东西也拿出来丢人现眼,女孩子家家,还是早点嫁人!”说完,她转身和我妈挤眉弄眼:“对了,我跟你说,现在只要交两千九百八,就能送人到山上的灵化寺当佛女祈福,那里灵验得很!”妈妈一拍大腿:“对啊,隔壁王家听说当年就用的这个办法考了个省状元,多谢老师提点!”隔天,我就被送到了灵化寺。妈妈说,只要我苦修够九九八十一天,就能回家了。她以为我不知道,她要用我的命交换哥哥的前途。她也不知道,在这之前,我就已经用最宝贵的东西做了交换…………“你女儿成绩是不错,可女孩子读再多书,顶什么用?”“不如早点进厂,或者嫁人,不然过两年彩礼都跌了,不好...
《哥哥高考失利后,妈妈送我去当佛女抖音热门完结文》精彩片段
哥哥第四次高考落榜后,妈妈请来了一个辅导老师。
我好心给哥哥总结的笔记被这个辅导老师扔进火盆里。
她冷哼一声:“这种东西也拿出来丢人现眼,女孩子家家,还是早点嫁人!”
说完,她转身和我妈挤眉弄眼:“对了,我跟你说,现在只要交两千九百八,就能送人到山上的灵化寺当佛女祈福,那里灵验得很!”
妈妈一拍大腿:“对啊,隔壁王家听说当年就用的这个办法考了个省状元,多谢老师提点!”
隔天,我就被送到了灵化寺。
妈妈说,只要我苦修够九九八十一天,就能回家了。
她以为我不知道,她要用我的命交换哥哥的前途。
她也不知道,在这之前,我就已经用最宝贵的东西做了交换…………“你女儿成绩是不错,可女孩子读再多书,顶什么用?”
“不如早点进厂,或者嫁人,不然过两年彩礼都跌了,不好卖喽。”
老师双手捂着包,里面装着妈妈刚刚塞给她的钱,都是我打工赚来的。
“我考上了!”
我丢下手里翻得泛黄的书本,对着老师大喊。
“偷鸡摸狗考上的吧,谁知道你个小贱蹄子使了什么手段!”
老师话锋一转,语气鄙夷:“怕不是爬了哪个老男人的床头,吹了枕边风!”
这种满嘴污言秽语,毫无师德的人,怎么配称为老师!
我急切地望向妈妈。
她却一个劲儿给我使眼色,让我闭嘴。
“闺女不懂事,老师您大人有大量。”
“刚您说,山上的灵化寺,交两千九百八就能送人进去祈福,是不是……”妈妈搓着手,满脸堆笑地看着那老师。
“是啊,我跟您说,咱们这片儿好几个状元,都是把钱给我,我代交的。”
她扬着下巴,轻蔑地扫了我妈和我一眼。
“妈!
别信她!
她肯定是骗钱的!”
“你个小贱人少在这儿血口喷人!”
“我是补习机构专门聘请的老师,教出来的状元没有十个也有八个!”
她猛地站起身。
“既然你们不信,那我就不多留了。”
“你们啊,另请高明吧!”
没等她迈出屋门,妈妈已经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。
妈妈弯着腰,连连赔罪:“对不起老师,真对不起!”
“这个名额,务必给我们留一个。”
“三天后,就三天,我一定把钱送过去!”
那老师重重哼了一声,甩着胳膊扬长而去。
等老师走后,我推开哥哥的房门。
他慌忙把怀里的漫画书和二手游戏机往被子里塞。
“哥,你去告诉妈,别让她报那个什么灵化寺了。”
“妈想送我去当佛女给你祈福,我实在劝不动她。”
哥哥见是我,松了口气,又从被子里摸出游戏机,目不转睛地盯住屏幕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,你听见没有!”
“哎呦,妈爱干啥让她去呗。”
“再说,咱家就我一个男丁,你费点力气,给我祈个福,亏不了你。”
“指不定你将来嫁不出去,还得靠我养活呢!”
他极不耐烦地转过身。
我伸手打掉他手里的游戏机。
他愣住了。
看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零件,他反手就用尽全力给了我一巴掌。
“贱人!
谁让你给我弄坏的!”
他梗着脖子,喘着粗气,疯了似的就要扑上来打我。
“哎呦,这是干什么呢?”
妈妈走进门,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。
“妈!
她把我买的二手机弄坏了,我还要用这个查资料呢!”
他跳下床,指着我大声控诉。
“你天天拿那个打游戏,还是拿我打工的钱买的,还有你被子里的漫画书——”妈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,打断了我要说的话。
“你哥每天学习,熬夜苦读我都看在眼里,有你这么对着你哥吼的嘛!”
看到我脸上两个通红的巴掌印,她愣了一下。
“妈,你偏心!”
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“明明我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学,为什么不让我读,而他几次三番复读浪费了不少我打工挣的钱,你为什么不说他!”
“我是咱家唯一的男人,我不上大学让你上吗,你上出来能干嘛,还不是嫁人生娃,文凭对你来说就是个嫁妆!”
哥哥指着我大声斥责,妈妈眼里的犹豫变得坚定。
“后天……后天我交了报名费,你就到山上给我当佛女去祈福!”
我抹去眼泪,紧咬嘴唇。
那个灵化寺的祈福根本不是普通的祈福,是会要人命的!
每个被送进去,又出来后的佛子佛女,呆呆傻傻的,再往后更是对灵化寺的指示言听计从。
没人说过在那里面会经历什么……“行了,别哭了,明天我就带你去做资格鉴定,等结果鉴定合格,你就苦修够八十一天,你哥就有大学上了。”
妈妈走进来,边说边用塑料袋缠紧了里面的一张张红色钞票,看起来有三千多的样子。
那些钱全是我打工省吃俭用寄回家里的钱,本来想留着复读一年……隔天,辅导老师带着妈妈到一处装潢不错的房子跟前,上面刻着“知名鉴定机构”几个大字。
外面排着长长一队人,我和妈妈还有哥哥站在队首。
“记住我交代你的,你要是都回答对了,机构所就不会卡你的名额,知道了吗?”
“要是不听话,那你儿子的事儿你就别想了!”
辅导老师拿着手里的化妆镜描了一个大红唇,压低声音在妈妈耳朵旁边说话。
妈妈连连点头。
走进机构所,正对着门的地方,坐着四个人,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份资格鉴定表。
我和妈妈坐在中间的两个椅子上,隔着一米的距离,哥哥斜靠着旁边的墙,无聊的东看看西看看。
“接下来有将近五十道问题,要是你们回答相符的题目大于等于二十五道,资格鉴定就是失败,相反,资格鉴定就成功,名额就是你们的,懂了吗?”
我握紧了手,要是普通的问题的话,一定没问题。
只要我和妈妈说的都一样,我就不用被送上灵化寺做佛女。
“第一道:你妈妈对什么东西过敏?”
“动物毛!
我妈有过敏性鼻窦炎,接触不了这些!”
我激动地喊出口。
这题一定是对的,我从小到大,只要家里有猫猫狗狗闯进来,都会被我追得找不着东南西北。
“错了错了,我对柳絮过敏,对我女儿说的这些我都不过敏的!”
妈妈连忙摆手,面带歉意的看着他们。
“妈……哈哈哈你怎么连妈妈对什么过敏都记不清啊!”
妈妈讪讪地瞪了我一眼,带着嗔怪。
外面围观的人议论纷纷。
“怪不得要被送进观里当佛女祈福,连自己亲妈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!”
“是啊,送去寺庙里静静心就好了。”
“我看旁边那个小伙子就不错,应该是她哥哥,比这个白眼儿狼看着顺眼!”
“她妈就是对她太好了,要是我早把她嫁出去卖钱了!”
正好外面传来一声猫叫,一个鉴定官怀抱着猫咪走近妈妈。
“哎呦……好可爱的小猫啊!”
妈妈连忙站起身,从鉴定官怀里小心翼翼的接过那只猫,慢慢摩挲着猫身,偶尔还凑上去闻一闻。
“我一直都想养的,这不没时间嘛!”
我死死盯着妈妈的表情。
她的脸颊有些泛红,但完全没有要打喷嚏、喘不上气的样子。
或许,真的是我记错了?
没关系,还有二十四道。
“第二道问题:你女儿学习成绩是否出色?”
我殷切的目光看向妈妈,她一向知道我学习好的,这道题总不能再错了……“妈,你回答啊,看我干嘛,我脸上有东西啊?”
哥哥抹了把脸,神色疑惑地看着妈妈。
“我女儿上学时候成绩不是很好,班里吊车尾差不多。”
“妈……我明明……”她知道我学习成绩好的,我高考成绩出来后,录取通知书还是她撕掉撇进火堆里的。
“回答问题!”
监考官打断了我的话。
我低垂着眼,声音像是低到了尘埃里,为了不去寺庙里做佛女,我也只能说出和母亲一样的答案。
“我成绩不好。”
说出口的那一刻,似乎我多年的努力和那张录取通知书一起被扔进了火里。
母亲拍了拍胸口,似乎更紧张了一些,她大概以为我要和她说反话,没想到是顺着她来了。
……一道又一道问题过后。
终于到了决定我去留的关键问题。
“最后一道,答案相符就失去当佛女祈福的资格,反之就可以入灵化寺修行。”
鉴定官说完,我和母亲同时揪紧了衣服,因为过度紧张渗出来的手汗已经打湿了衣角。
“家里所有的杂活或者收入来源都是你吗?”
“是,从我不上学之后,我妈身体不好,我哥要备考,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。”
每天起早贪黑的跑出去打工干杂活,中午回来做好饭收拾好家里,下午又出去打杂工。
日复一日,高考后的一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“我……妈!
你好好回答,老师能抢到这个名额帮咱们不容易!”
看出了妈妈的犹豫不定,哥哥出口打断了她。
“我……我女儿爱揽功劳,家里的事儿其实都是他哥哥弄的,一天掰成两天过,白天外出打工,晚上备考……我挺心疼他的。”
说着,妈妈还擦了下眼泪。
“这就对喽,我算是看明白了,这小白眼儿狼满嘴谎话!”
“就是啊,问她的问题没有一句和他妈对上的,谁说谎这不是一目了然吗?”
“亏我刚开始看她一脸乖乖女的样子,为了不帮自己家里祈福,真是啥鬼话都编的出来!”
……我眼神空洞的走出屋外,妈妈揽着哥哥往外走。
到外面人少的地方,妈妈才面色抽动地打了一个又一个喷嚏后,又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呼吸,面色涨得通红。
我拿出包里一直准备着的鼻炎药,伸到了妈妈跟前。
“喷点儿吧。”
妈妈弯着腰,胡乱拿过我手里的喷雾,对着鼻子足足喷了好几下,才停了下来。
“呼……”她手慢慢顺着胸口的那口气,过了半晌才好。
对上我的眼神,妈妈心虚了一些。
“招娣啊,那些钱都是你日夜打工挣的,妈看在眼里,但这钱咱不能白花…”说着,她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你哥以后要是上个好大学的话,肯定不会亏待你这个做妹妹的。”
妈妈并非不爱我,只是她封建腐朽,鼠目寸光,对我的爱只是哥哥的十分之一而已。
“要是还有一次机会,你还会送我去灵化寺当佛女吗?”
“不会!
肯定不会,但现在毕竟咱花钱了……”得到这个答案就足够了。
因为确实还有最后一次挽救的机会。
成功的话,那些钱能退回来,我也不用去当佛女。
最后一天,我和母亲爬足999阶台阶后,停在了紧闭着的朱红色木门前。
巨大的门把里面围的密不透风。
“灵化寺”三个字明晃晃的挂在上面。
两个穿着和尚衣服的人走出门,手上拿着托盘,放着一把剪刀和粗香,还有一叠钱。
“施主,想要成为佛女苦修,祈求天果福报,须得你母亲为你剪去尘缘,烫上戒疤才可。”
“妈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,只要放弃让我做佛女,我们就能拿钱回家!”
我激动地看向她,她说过再来一次肯定不会让我做佛女的。
现在,机会就在眼前。
妈妈的手缓缓伸向了托盘。
在场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她颤抖的手上。
她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向了托盘上那叠厚厚的钱。
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扩大了一分笑意。
直到——妈妈的手,突然在空中猛地一拐!
咔嚓——“招娣,你也别怪妈妈心狠。”
“这个佛女,你是非当不可了!”
“就当……为了你哥,为了我,再出最后一次力吧……”一簇簇乌黑的长发,伴随着冰冷的剪刀开合声,无声地飘落在地。
妈妈像是疯魔了一般,死死揪着我的头发,手中的剪刀一下又一下,大力地开合着。
那两个寺庙的人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他们上前,粗暴地把我死死摁在冰冷的地上。
母亲手中那燃着猩红火星的粗香,一下,又一下,狠狠地烫在了我的头皮上。
钻心的剧痛传来。
“妈……妈……好疼啊!”
额头上的冷汗,一颗颗不停地砸落在地上。
那三个人,面目狰狞地围着我,像地狱里的恶鬼。
之后,我被粗暴地拖进一间阴暗的小屋子。
在这里,我要和其他被送来的佛子佛女一样,拿出“东西”来交换。
过了半晌,交换完成,我被带了出去。
“哈哈哈!
你养了个好女儿啊!”
“老衲还是第一次见,有人肯交换这个东西的!
哈哈哈!”
一个捻着胡须的老和尚,对着我妈怪笑。
“交换?
什么交换?!”
“不是说只要苦修够八十一天就好了吗!”
妈妈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她抓着我胳膊的手,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。
“你到底……到底交换了什么?!”
下一秒,我就被人从我妈手里抢过去,拖进了庙里。
朱红色大门从里面闭紧,我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,周围不停响起的惨叫也被与外界隔绝。
九九八十一天后。
那扇沉重的大门,再次缓缓打开。
一批又一批眼神空洞、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佛子佛女,麻木地走了出来。
“我女儿呢!?”
“怎么这么多人出来了,我女儿招娣去哪里了!?”
迟迟看不到我的身影,妈妈像疯了一样,抓着寺庙门口出来的人,一个一个地质问。
那副焦急万分的模样,和当初狠心送我来当佛女时的她,判若两人。
在第十次上山来找我,依旧没有结果后。
母亲索性带着哥哥,直接住进了寺庙专为香客准备的禅房。
她扬言,一天找不到我,就一天不回去。
“哎呦,妈!
您就别管她了行不行!”
“她爱去哪儿去哪儿呗!
我还得备考呢!
您带我来住这种鬼地方干嘛!”
哥哥躺在禅房的床上,不满地抱怨着。
或许,是被他们的这份“诚心”打动了吧。
寺庙最终还是允许了我这个“特殊”的佛女,出现在他们跟前。
啪!
一个响亮的巴掌,狠狠落在我脸上。
“苦修够了还不回家,你想一辈子做姑子啊!
我看还是让你待在这儿的时间太少了!”
“不是你送我来这儿的吗?”
“我是让你帮你哥祈福,诚心苦修够八十一天!”
我冷笑着。
“你们走吧,我不会回去了。”
“哎你个小兔崽子,不回家你想在这儿待一辈子啊!”
哥哥站起身,用手指着我大声斥责。
我转身离开。
因为现在的我,已经跟灵化寺的利益,紧紧挂钩。
并且,我和他们也交换了一点“东西”。
又过了五天。
我房间的门大敞着,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罪魁祸首正是去而复返的妈妈和哥哥。
“我让你住!
我让你有家不回!”
“我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东西!”
妈妈一边砸东西一边哭骂。
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发泄。
突然,一个小小的药瓶从被褥里掉了出来,滚落在地上。
里面的白色小药丸洒了一地。
“精神类治疗……”哥哥捡起药瓶,念出了上面的字。
我快步上前,一把抢过药瓶,打断了他要继续说出口的话。
妈妈一下子怔在了原地。
她挪着沉重的步子,慢慢走向我。
“乖女儿,咱回家。”
“回家,妈带你治病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一瓶药就要五百多,怎么治?”
我问。
两人顿时都不说话了。
最终,我还是被他们生拉硬拽地,离开了灵化寺。
在我下一次打开那个药瓶时,里面的药,果然都被换成了最廉价的维生素片。
“招娣啊,你哥最近不是要高考了嘛。”
“家里要上下打点一下,实在……实在没多少钱了……”妈妈搓着手,眼神躲闪,语气带着一丝局促。
“我明白。”
我淡淡地说。
等到高考结束,这一次,哥哥如愿以偿,考上了他心仪的大学。
妈妈为此大摆升学宴,家里请来了一大堆亲戚邻居。
“妈!
我的录取通知书呢!
我的录取通知书去哪儿了?!”
哥哥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,在外面到处疯狂翻找。
“你再仔细找找,是不是忘在哪儿了?”
妈妈擦了擦手,也跟着一起焦急地找了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一个眼尖的亲戚指着角落。
炭火盆里,几片尚未烧完的纸张残骸,隐约还能辨认出是哥哥那份大红的录取通知书。
“招娣!”
“你个贱人!”
妈妈和哥哥同时怒吼着扑到我跟前,对着我又打又骂。
“天呐!
事关自己家的前程,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?!”
“我早就听说,当时让她去当佛女为她哥祈福她都不肯!
据说在那个资格鉴定的时候,还满口谎话,骗她妈呢!”
“这家里摊上这么个小白眼儿狼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!”
“这种祸害,还不如早点嫁出去呢,留着也是个祸害!”
而我,只是神色空洞地看着前方,任由他们打骂。
等到邻居们渐渐散去,我才面无表情地站起身,定定地走出了家门。
我无视了身后妈妈和哥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,重新回到了灵化寺。
寺内,一群眼神呆滞的佛子佛女,围成了一个诡异的圆圈。
而我,正盘腿坐在中间,嘴中念念有词。
没等我念完,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市督察组的人已经将灵化寺团团围住。
“走吧。”
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对我说。
我平静地坐上了督察组的车,被带到了一个安保级别很高的封闭房间里。
“你为什么要举报你哥哥高考作弊?”
“你们俩不是亲兄妹吗?”
督察组的一位老师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。
“正是因为是亲兄妹,所以才更要举报。”
我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。
“我在灵化寺,当了一百多天的佛女。”
“我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,和他们做了交换,只为给他高考祈福。”
“结果,他却靠偷偷做小抄才考上!”
“他辜负了我的一片心血!”
督察组老师身体微微前倾,追问道:“你和他们,交换了什么东西?”
“招娣!
你怎么……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!”
“你是要断了我们老宋家的命根子啊!”
审讯室外那层透明的玻璃窗后,妈妈双眼通红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,死死地瞪着我。
她大概是企图用这种方式,唤回我那早已死去的所谓“良知”,让我不要和自己的亲哥哥计较。
“高考那是决定人一辈子的大事!
你怎么能平白无故诬陷你哥哥考试作弊啊?!”
“你现在马上跟我乖乖回家!
这件事,我就当没发生过,不跟你追究了!”
因为这件事牵连的范围比较广,就连我去年高考前的班主任都被督察组的人请了过来。
“宋招娣!
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?!”
“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举报!
我教了你那么多年,你怎么一点好都没学到!”
“你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了!”
班主任一见到我,就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她大概是害怕我卷进这件事之后,会牵连到她自己吧。
“你和他们,到底交换了什么东西?”
那位督察老师,又轻声问了我一遍。
“爱。”
我看着窗外那个急得满脸狰狞的妈妈,和里面那个不停咒骂我的老师,轻轻开口。
“其他的佛子佛女,大多是用自己的生机,或是别的什么作为交换。”
“而我,用的是爱。”
审讯室里,一时间静得可怕。
灵化寺,确实很“灵验”。
在其他佛子佛女为了给家里祈福,而渐渐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的时候,我用“爱”做了交换。
那是我当时唯一拥有,也唯一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。
所以,当我再次看到那张本应属于我的录取通知书时,心中残存的爱意还没来得及成型,汹涌的恨意就已经替我做出了决定。
但灵化寺,其实也没有他们吹嘘的那般灵验到可以随意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
它终究是有漏洞的。
哥哥是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重点大学没错。
但他那件校服的内侧,几乎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抄……
“这件事,我们会立刻派人去进行严密调查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吗?”
“比如,关于灵化寺非法敛财、非法设立的相关证据……”督查老师合上了手中的册子,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没有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你确定没有?”
他似乎有些不信。
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便再没多说一句话。
出了督察所,我没有回家。
我知道,家里等着我的,一定不会是一个温柔和善的妈妈,而是一场更加狂暴的风雨。
灵化寺内,我作为新一任的“领头佛女”,冷眼看着一个又一个佛子佛女被他们的亲人送进来。
刚开始的时候,他们大多是不甘愿的,是拼命挣扎的,是不想交换任何东西的。
直到在灵化寺那些层出不穷的“手段”之下,他们渐渐绝望,渐渐接受了残酷的现实。
然后,一个个眼神空洞地捧着冰冷的经书,如同木偶般坐在蒲团上机械地诵读。
再然后,又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,吃饭,睡觉,日复一日。
夜晚的寺庙,本应格外安静。
但只有住持那个亮着烛火的房间里,却几乎彻夜灯火通明。
偶尔,还会从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一两句属于女人的声音。
这个声音,我很熟悉。
是那个把我骗进这人间地狱的所谓“辅导老师”。
转眼,半个月过去了。
督察组那边的调查结果,也已经出来了。
“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调查结果,以及相关的取证,你哥哥宋建业,确实存在严重的高考作弊行为!”
督察老师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许,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得到了我想要的反馈,我心里却并没有太多开心的感觉。
因为,我想做的,还远远没有做到。
在我当佛女的这段期间,妈妈曾数次找上门来,哭着求我跟她回去。
但我都没有再见她一面。
直到灵化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水泄不通地围住。
“我们接到群众实名举报!
这里涉嫌违法高额收费,并且非法囚禁、虐待!”
住持的屋子内。
那个“辅导老师”正慌不择路地匆匆穿好凌乱的衣服。
她和住持两人弓着身子,被几个穿制服的人押了出来。
“你个小贱人!
我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,主动留在这里!
我还以为你开窍了,是真心要替我办事!
结果你居然敢暗地里害我!”
辅导老师一见到我,就发疯似的猛然往前扑,却被人死死拦住。
“没有证据,你们凭什么随便抓我!”
住持还在兀自嘴硬,他拼命想要摆脱身后那副冰冷的银手铐,却没有成功。
我缓缓从怀里拿出一支小小的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,里面清晰地传出了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罪证,一字一句,都格外清晰。
从我踏进灵化寺,决定当这个佛女开始,我就知道。
这一程,如果我不够聪明,不够心狠,就会彻底沦为这些豺狼虎豹的盘中餐,被他们啃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坏人悉数入狱,整个灵化寺都显得更加空旷和阴冷了一些。
我看着站在不远处正踮着脚尖向这里焦急张望的妈妈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招娣啊,跟妈妈回去吧……啊?”
“现在你哥……你哥他也接受处分了,学校肯定上不成了,他知道错了……”
可在我回到家的第二天。
我醒来时,看到的不是自己那间熟悉的小房间。
而是一个满房间都充斥着廉价香水味和暧昧气息的小旅馆。
我急忙扯过身边薄薄的被子,紧紧裹在身上。
仔细感觉了一下,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异常,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嘭!
旅馆的房门,被人一脚粗暴地踢开。
哥哥宋建业那张充满戾气的脸,出现在了门口。
他的身后,跟着的是妈妈。
妈妈的眼神,有些闪躲,不敢与我对视。
“妈!
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要做什么?!”
我厉声质问。
“做什么?
呵,看不出来吗?”
“你宋招娣都能跑到督察组去举报你亲哥,亲手毁了我的大好前程了!”
“这点事儿,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!”
哥哥梗着脖子,手里慢慢举起他的手机。
手机屏幕上,赫然是我衣衫不整的无数张照片。
“你疯了!”
我尖叫道。
“你当初举报我的时候,怎么就没想过,我是你亲哥呢!”
他灵巧地躲开了我想要抢夺手机的手。
“我明明都已经考上了!
我明明可以上大学的!
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!”
他不甘心地朝着我大声咆哮。
而母亲,就像一个沉默的帮凶一般,始终站在旁边,一言不发。
她就那样眼睁睁地,纵容着他拍了那么多照片。
“你让我身败名裂,那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!”
“我数三声!”
“只要我轻轻按下这个发送键,最迟明天,整个网络上,你的这些精彩照片,就会到处疯传!”
“到时候,我看你还怎么有脸活下去!”
“妈!”
我绝望地向她求助。
妈妈的脸上,似乎闪过一丝犹豫。
她的视线,在我们兄妹二人之间,不停地转来转去。
“3!”
哥哥开始倒数。
“2!”
“妈!
你快阻止他啊!
你还愣着干什么?!”
看着他那肮脏的手指离手机屏幕的发送键越来越近,我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妈妈大声嘶吼。
“建业……”妈妈终于期期艾艾地开了口。
“妈!
这件事,你别管!”
哥哥粗暴地打断了她。
妈妈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,干脆转过了身,背对着我。
“1!”
照片被成功发送了出去。
空气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“这下好了。”
“你宋招娣以后走到哪里,大家都不会忘记,你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了。”
他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得意而狰狞的笑容。
“你以为,我真的会任由你摆布吗……”我低下头,声音冷得像冰。
指甲因为用力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血肉里。
……回到所谓的“家”的第二天。
警察就找上了门。
我作为受害者,冷静地做了陈述,并且提供了当天所有的相关证据,包括那家小旅馆的监控录像。
“招娣啊,他……他可是你亲哥哥啊!”
“你跟……你跟警察同志们说说,说你们只是小孩子家家,小打小闹,不至于……不至于要坐牢啊……”看着被戴上手铐的哥哥,妈妈哭丧着一张脸,死死揪住我的衣服,不肯松手。
但我心里,却升不起一丝一毫想要饶了他的想法。
毕竟,一个连“爱”都已经交换出去的人,哪里还会有多余的同情心呢。
“这是他应得的报应。”
“我并不害怕那些所谓的私密照被曝光,因为我根本没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所以我报警,也是理所当然!”
啪!
妈妈猛地直起她那早已被生活压弯的腰,使尽了全身的力气,狠狠地朝我脸上打了一巴掌。
“就算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报警!”
“是他错了,不是我!”
我伸手,精准地挡住了妈妈想要再次打过来的手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女!”
“你是要让我们全家都鸡犬不宁,不得安生啊你!”
“我当初知道你是个女孩的时候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没有直接掐死你!!”
听到这句话,我愣在了原地。
现场一时间,只剩下哥哥尖锐的咒骂声,和妈妈绝望而凄厉的哭泣声。
等到家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“安静”,就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,相顾无言。
我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所有能带走的,我都仔细地装进了自己那个破旧的背包里。
“你又要干什么?!”
原本瘫坐在一边眼神空洞的妈妈,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了猛地站起身,将我刚收拾好的东西,狠狠地挥扫到了地上。
“我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他判的应该不久,大概也就两年左右吧。”
“你就当……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好了。”
我平静地说。
“你说的倒是容易!
你还我儿子!
你这个天杀的扫把星啊!”
“我辛辛苦苦给你吃,给你穿,你却要把我们这个家,搞得家破人亡啊!”
妈妈的声音,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她那巨大的哭喊声,很快就引来了左邻右舍所有的街坊邻居。
“天底下怎么会有心这么狠的女儿啊!
居然把自己亲哥哥都给亲手送到牢里去了!”
“真是个人渣!
你们还记得上次他家摆升学宴,她当众烧了她哥录取通知书那事儿吗?”
“怎么了?
那事儿还有后续?
快说说,快说说!”
“可别提了!
后来啊,她还跑到市上督察组,去举报她自己的亲哥,说他高考作弊!
你说说,这事儿闹的……”……“你个天打雷劈的不孝女啊……我到底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啊!
你要这么害我们全家啊!”
妈妈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,双手用力拍打着地面,眼泪鼻涕横流,哭喊得声嘶力竭。
我缓缓俯下身子。
我那光秃秃的头皮上,烫着七八个深褐色的戒疤,狰狞交错,看着就让人觉得恐怖。
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重新捡起来,仔细装进背包后,我使劲挺直了早已麻木的腰板。
在众人鄙夷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中,我一步一步,坚定地走了出去。
离开那个所谓的“家”后,我就暂时住在了早已空空荡荡的灵化寺里。
我又回到了之前半工半读的艰苦日子。
白天,我到各处去打各种各样的杂活,拼命凑集微薄的学费。
晚上,就点着一根细细的小蜡烛,借着昏黄的光,埋头刻苦学习。
一年的时间,很快就过去了。
之前那张被烧毁的、承载着我所有希望的大学录取通知书,还是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。
而哥哥宋建业,此刻,应该还在冰冷的监狱里服刑吧。
我后来,也曾远远地回家看过一次。
妈妈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了。
她佝偻着身子,在工地上吃力地做着粗重的活计。
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就老了二十多岁。
不过,这些都已经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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